Thursday, October 15, 2009

云上的日子(三)



    离开甘肃到若尔盖,外国人一下少了很多,或者说背包族少了很多,更多的是家庭自驾游。更宽广的草原、更多的牛羊,但是宗教的色彩却一路淡化,特别是最后一天从若尔盖回成都的路上,随着海拔的飞流直下,对宗教的信仰也在直线下降。若尔盖大草原早有所闻,我想可以把它看做汉藏的缓冲地带,这里的很多藏民也放牧住草原帐篷,但一路也不是看见有藏民骑着摩托在马路上飞驰。若尔盖县城仿佛是拉萨的缩影,四川各地的人来到这里做生意,旅店、饭馆、服装等等,县城建筑都是新建起来的,两条大街,行人稀少,似乎藏民都还没准备好,县城就迫不及待的建了起来。不明所以的是,国庆期间,这里好多商店都关了门,大街上每隔几十米就有武警站岗,还不许外国人住宿,这里刚刚有什么敏感事件发生吗?完全不知道。当天是5号,但这边的小学生都已在上课。听旅店老板讲,他们在这里做生意都是小心翼翼,藏族和回族都不敢惹。特别是回族,藏族人还只是一阵冲动……在达扎寺,再一次领略了西藏的色彩王国,天空如一个蓝色湖泊,或是一片海,美极了。下午包车去唐克乡,在草原上晒了一下午太阳,没有去九曲第一湾,但还是远远地目睹了日落。太阳甫一落下,金黄的圆月便在另一个方向升起,这是只有在电影中才见过的美丽景观,在车上一直想用相机捕捉这叹为观止的美景,可惜面包车一路颠簸。

    说说这一路的吃吧,最然走的都是藏区,但吃的是清一色的清真馆子(最后一顿在若尔盖的重庆冒菜),是藏族人不会做生意而回族人善于此道?在夏河与郎木寺,我们都有幸找到了很赞的小馆子,夏河的味美价廉,吃不厌的砂锅羊/牛肉;在郎木寺只有一个厨师的馆子,菜品却足够丰富,清真、川菜、西餐等各种风味,我生平第一次品尝了拔丝土豆、新疆大盘鸡。到了若尔盖之后,饭馆内就再也没有酸奶提供了,很怀念那边的酸奶,不知道为什么,都不用像我们这边贮存在冰箱,所谓"桔生淮南则为桔,生于淮北则为枳",一样的巨峰葡萄、酸奶,味道大有不同。

    这一路遇到的人,外国人以法国人最多,人手一册"lonely planet",前后四个大帅哥,还有在安多手工艺店拖儿带女的一大家人;其次是加拿大人,从夏河去郎木寺车上的那一大家子我觉得是美国人,同伴也认为可能是加拿大。说起那一家我真是觉得羡慕,3个孩子轮流挨着妈妈坐,而妈妈只要倒数1、2,还没有数到3,孩子就会乖乖就范,多好的亲子关系;就国内来说,应该是北京人最多,拉卜楞的两辆大巴士、郎木寺饭馆内大声喧哗的年轻人,唐克乡回若尔盖车上走南闯北的退休老头……对了,在拉卜楞寺,还看到一辆川F牌照的车,仿佛有"他乡遇故知"之感……

    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。第一次有这样的感慨。《大秦帝国》里,秦孝公曾让入秦士子走访秦国乡野再献强秦之策,如果我们的决策者也能先俯身深入腹地边疆,何愁民族问题不能解决?中国之大,只有走一走才能了解她的美丽、认识他的博大,以及历史地理的久远与复杂。(回来之后在维基百科上读西藏历史,原来我们这一次走的地方也可以称作"西藏",安多省)

—完—

云上的日子(二)

到达夏河时天色已晚,问了几家旅馆都已客满。最终在华侨宾馆的一间四人间找到2个床位,室友是两名法国异性,没有其他的选择,我们也都觉得可以接受。晚上看到两个法国帅锅,用磕磕巴巴的英语与他们简单交流,也算是意外有趣的经历。

夏河,我喜欢这个名字,绵长的音调,美丽的意象,给人无限的遐想。在夏河停留的一天两夜,也是此行中最长的一段。夏河县城不大,只有一条街,如同一个小镇,然而拉卜楞寺却让这里成为藏传佛教的一个圣地。据说,青、甘、宁、川等几个周边省份的喇嘛都是从这里修行走出去的,很多藏传佛教的经典原版书籍也收藏在这里,还有辩经会的举办,康熙的题字,所有这些都让人肃然起敬,让每一个来到此地的人感受到宗教的力量。看到那些藏民从早到晚络绎不绝的虔诚叩拜,围着转经筒走过一圈又一圈(1圈耗时1-1.5小时),这就是他们每日的生活。他们宁可每顿吃大饼,穿又脏又旧的衣服,每天的祭拜祈祷却一分钟也不能耽搁。那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事,也是他们活着的意义所在。这对没有什么信仰的普通汉人来说,既感到震惊又难以理解。生活的减法可以达到何种程度?对一个城市的宅男宅女来说,或许是每天对着电脑;对一个心怀信仰的藏民来说,可以是每天念经祈祷。不同的是,宅男宅女有太多的欲望,而藏民的心则纯净见底。究竟哪一种才是幸福?是在高原上蓝天下不惹尘埃的信、望、爱,还是红尘中一往无前的追名逐利?最后一天坐车"飞流直下三千米",一路从若尔盖经过松潘、茂县,看到不少阿坝的藏民已被汉化,不再放牧牛羊,而是做起了各种生意买卖,甚至如公厕的收费员,其汉化程度仿佛与海拔高度恰成反比。心里一直在想:如果甘南的藏民知道他们的同胞过上了眼花缭乱的物质生活,他们还会坚持他们磐石般的信仰和独特的生活方式吗?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。

据说郎木寺是中国最有魅力的古镇之一,但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全镇没有一个有水冲洗的厕所,全是那种茅坑式的,让我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乡下,更原生态的是,所有的坑都是又深又大,若在蹲厕时往下看,甚至会感觉害怕,这种条件要谈卫生是奢侈,不知道那些远道而来习惯马桶的外国人对此有没有惊诧。

在郎木寺的半天居然找到了一家有着wifi的藏式餐厅,两个人要了一碗酸奶,便在那儿度过了几个小时的下午时光。利用opera翻墙,一直抱着手机看推,还记下了郎木寺的GPS数据:纬度34°05′19.44″北,经度102°38′04.28″东,奇怪,怎么手机没有海拔数字记录?记得当时显示的似乎是3100多米?

当晚是农历八月十六,我看到了最圆最亮的一轮月亮,晚上十点从东方升起的模样,凌晨六点又从西边降落的轨迹。星星闪烁夜空,仿佛伸手便可以摘下来。住在一个叫"敏叔的家"的家庭旅馆内,敏叔一家是回族,信奉伊斯兰教,在这个小镇上,既有藏传佛教郎木寺,还有一座清真寺。第二天早上临走才知道,70多岁的敏叔每天早上四五点就要到清真寺去做礼拜,直到六点多才做完回到家。而2007年年底,他还和妻子花了10多万,与中国其他伊斯兰教徒一起亲自去往沙特的麦加朝觐,明年或许他们还会去,真为这种坚贞的信仰折服。(待续)

云上的日子(二)

到达夏河时天色已晚,问了几家旅馆都已客满。最终在华侨宾馆的一间四人间找到2个床位,室友是两名法国异性,没有其他的选择,我们也都觉得可以接受。晚上看到两个法国帅锅,用磕磕巴巴的英语与他们简单交流,也算是意外有趣的经历。

夏河,我喜欢这个名字,绵长的音调,美丽的意象,给人无限的遐想。在夏河停留的一天两夜,也是此行中最长的一段。夏河县城不大,只有一条街,如同一个小镇,然而拉卜楞寺却让这里成为藏传佛教的一个圣地。据说,青、甘、宁、川等几个周边省份的喇嘛都是从这里修行走出去的,很多藏传佛教的经典原版书籍也收藏在这里,还有辩经会的举办,康熙的题字,所有这些都让人肃然起敬,让每一个来到此地的人感受到宗教的力量。看到那些藏民从早到晚络绎不绝的虔诚叩拜,围着转经筒走过一圈又一圈(1圈耗时1-1.5小时),这就是他们每日的生活。他们宁可每顿吃大饼,穿又脏又旧的衣服,每天的祭拜祈祷却一分钟也不能耽搁。那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事,也是他们活着的意义所在。这对没有什么信仰的普通汉人来说,既感到震惊又难以理解。生活的减法可以达到何种程度?对一个城市的宅男宅女来说,或许是每天对着电脑;对一个心怀信仰的藏民来说,可以是每天念经祈祷。不同的是,宅男宅女有太多的欲望,而藏民的心则纯净见底。究竟哪一种才是幸福?是在高原上蓝天下不惹尘埃的信、望、爱,还是红尘中一往无前的追名逐利?最后一天坐车"飞流直下三千米",一路从若尔盖经过松潘、茂县,看到不少阿坝的藏民已被汉化,不再放牧牛羊,而是做起了各种生意买卖,甚至如公厕的收费员,其汉化程度仿佛与海拔高度恰成反比。心里一直在想:如果甘南的藏民知道他们的同胞过上了眼花缭乱的物质生活,他们还会坚持他们磐石般的信仰和独特的生活方式吗?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。

据说郎木寺是中国最有魅力的古镇之一,但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全镇没有一个有水冲洗的厕所,全是那种茅坑式的,让我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乡下,更原生态的是,所有的坑都是又深又大,若在蹲厕时往下看,甚至会感觉害怕,这种条件要谈卫生是奢侈,不知道那些远道而来习惯马桶的外国人对此有没有惊诧。

在郎木寺的半天居然找到了一家有着wifi的藏式餐厅,两个人要了一碗酸奶,便在那儿度过了几个小时的下午时光。利用opera翻墙,一直抱着手机看推,还记下了郎木寺的GPS数据:纬度34°05′19.44″北,经度102°38′04.28″东,奇怪,怎么手机没有海拔数字记录?记得当时显示的似乎是3100多米?

当晚是农历八月十六,我看到了最圆最亮的一轮月亮,晚上十点从东方升起的模样,凌晨六点又从西边降落的轨迹。星星闪烁夜空,仿佛伸手便可以摘下来。住在一个叫"敏叔的家"的家庭旅馆内,敏叔一家是回族,信奉伊斯兰教,在这个小镇上,既有藏传佛教郎木寺,还有一座清真寺。第二天早上临走才知道,70多岁的敏叔每天早上四五点就要到清真寺去做礼拜,直到六点多才做完回到家。而2007年年底,他还和妻子花了10多万,与中国其他伊斯兰教徒一起亲自去往沙特的麦加朝觐,明年或许他们还会去,真为这种坚贞的信仰折服。

离开甘肃到若尔盖,外国人一下少了很多,或者说背包族少了很多,更多的是家庭自驾游。更宽广的草原、更多的牛羊,但是宗教的色彩却一路淡化,特别是最后一天从若尔盖回成都的路上,随着海拔的飞流直下,对宗教的信仰也在直线下降。若尔盖大草原早有所闻,我想可以把它看做汉藏的缓冲地带,这里的很多藏民也放牧住草原帐篷,但一路也不是看见有藏民骑着摩托在马路上飞驰。若尔盖县城仿佛是拉萨的缩影,四川各地的人来到这里做生意,旅店、饭馆、服装等等,县城建筑都是新建起来的,两条大街,行人稀少,似乎藏民都还没准备好,县城就迫不及待的建了起来。不明所以的是,国庆期间,这里好多商店都关了门,大街上每隔几十米就有武警站岗,还不许外国人住宿,这里刚刚有什么敏感事件发生吗?完全不知道。当天是5号,但这边的小学生都已在上课。听旅店老板讲,他们在这里做生意都是小心翼翼,藏族和回族都不敢惹。特别是回族,藏族人还只是一阵冲动……在达扎寺,再一次领略了西藏的色彩王国,天空如一个蓝色湖泊,或是一片海,美极了。下午包车去唐克乡,在草原上晒了一下午太阳,没有去九曲第一湾,但还是远远地目睹了日落。太阳甫一落下,金黄的圆月便在另一个方向升起,这是只有在电影中才见过的美丽景观,在车上一直想用相机捕捉这叹为观止的美景,可惜面包车一路颠簸。

云上的日子(一)

直到出发前的最后一晚,在火车站的买票窗口,我才确定这次假期出行的愿望得以成真。虽然此前已经筹划了很久,但身边竟然无一人明确做出响应,而若只我一人擅自出行,心里不免惶惶然。买票的过程也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,售票员怎么也查不到我的订票号码,便问我是什么时候订的票,我说记不得是几天前了。她便告诉我,电话订票者必须在24小时内到站取票,否则订票流水号会自动转出。我一下有点懵了,犹如当头一棒,人的问题解决了,居然没了票,此行依然泡汤?8天都要宅在家里?还是逃不掉那该死的婚礼?心情已掉至谷底,嘴里还是随口问了句,那现在还能买到票吗?售票大姐回答,坐票没有了。再问,卧铺呢?要几张?两张,还有……就要一个车厢的吧。这倒是神奇了,前几天订票的时候说卧铺票已经没了,此刻居然买到了卧铺!柳暗花明,如有神助。心里一阵狂喜,马上打电话给91,她说卧铺比坐票更好。。。

几乎没怎么收拾,除了第二天找出几件厚衣服,我们两个女生就匆忙上路了。房间也没有预订,心里有少许的忐忑。但时辰已到,没有什么比上路更重要了,激动兴奋之余,别的什么都不在乎了。1点10分的火车,正好让91有半天的时间把工作处理完。1048是一趟普快列车,车内的环境却还干净整洁,仿佛比上次从大理到昆明的卧铺要舒适一些。车上遇到一个成都的旅行团才得知,因有人退团,他们的导游在头一天晚上才退了两张卧铺票,想想我买票也就是八点多,这么说是早一分都有可能买不到的啊?啧啧,这运气!

第二天醒来,火车已经越过陕西,进入了甘肃境内。车窗外已是一片北国风光,树变成了白杨树,山更多的是荒山,山体也如同大漠中的沙丘形状。在兰州转车逗留的几小时,脏是对这个城市留下的最深印象。所有的建筑外观都是污浊不堪,感觉年代久远,几乎没有什么崭新明亮的建筑,汽车站更是连保洁员也没有,随处扔弃的垃圾,看来沙尘暴肆虐的自然力量,政府与民众的意识与习惯也是原因之一。兰州也是一个各种边疆文化交汇之地,在汽车南站附近一带,回族、藏族等文化纷繁杂陈,民族服饰各异、清真面馆比比皆是。想起来,这可算是我第一次正经地到北方吧,看到酿皮、大饼店都觉新鲜。酸奶、水果新鲜便宜之极,一个如此粗糙的城市,却有着这两样如此温软的美食,真是难以想象!

去往夏河的汽车是生平坐过的最豪华的旅游大巴,甚至有洗手间,其实只有四小时的车程,最后一天10余小时的长途车也没这装备。越往夏河走,天空也愈加纯净湛蓝。

车上有一名外国人,不时有关卡警察检查车辆,每一次都要求这名老外下车登记护照。后来才知道,整个国庆期间这些老外都享受到了"特殊照顾",在购票、住宿、乘车方面有着种种繁琐的限制。是因为在敏感民族地区还是这几天全中国都一样?不得而知,没有任何报道,twitter上也没有相关信息。有老外买不到汽车票只好打的到夏河,还有让旅馆的店员带领走密道,翻山越岭惊心动魄的才到达夏河,这些都是后来听说的事。(待续)